2月9日，腊月二十二。天刚亮，彭阳县古城镇的集市，便在三轮车的马达声、卸货的撞击声和相互的招呼声中醒来。这热闹，每逢农历二、五、八，便准时在此上演，至今已延续数十年。其历史可追溯至秦汉时期的朝那县，但此刻萦绕在人们心头的，并非怀古幽思，而是眼前热气腾腾的生活。

 在市场管理人员马志科的记忆里，“这集市自60年代就在了，热闹劲儿没断过。”如今场地约有15亩，密密排开300多个摊位，一个集日涌进来好几千人。有意思的是，还有顾客专程从县城赶来，图的是食材新鲜、价钱实在，更是来赶一份城里少见、生龙活虎的市井生机。

 赶集要趁早。上午十点多，天色大亮，集市口已是人影流动。各色吆喝声迸发出来——清亮的、沙哑的、拖着长调的，交织成一片生动的市井交响曲。

 “新鲜的，自产的，温沟大棚的菜，快来看！”马风尚把芹菜、香菜扎得齐整，绿得鲜灵。年关近了，他盼着早点儿卖完，好回去照料棚里新育的秧苗。对他而言，生活就是一茬接一茬的希望——卖完手里的，棚里还有新苗。

 不远处，一股焦香猛地撞入鼻腔。马成利的炸鱼摊前总围着不少顾客，油锅滋啦作响，金黄的鱼在滚油里迅速膨胀。“一天能卖四五十条哩！”他边捞鱼边笑，手上的笊篱一起一落。他的小摊已在集市扎根15年。油锅旁，凉皮、甜饭、炒面等小吃依次排开，不时招徕着食客。

 插满草架的冰糖葫芦亮晶晶的，红山楂、黄橘子，勾着过往行人的眼。在县城读高二的马伊梵趁着假期，来找同学海雪。两人举着糖葫芦，有说有笑，汇入熙攘的人潮。

 每个摊位背后，都是一段具体的人生。水果摊主李建海，20年前从泾源县落脚至此，如今守着水果摊，“一天挣几百块，心里踏实。”市场出口附近，马得平的调料铺子窄小，年前这些天却挤满了人。“都等着调料炸年货呢！”他手上称重不停，“忙才好，说明日子红火！”

 从沾着晨露的蔬菜，到焦香滚烫的炸货；从针头线脑，到红艳艳的年节装饰，集市上的一切都蒸腾着热气——炉火的、呼吸的、更是无数人用力生活时散发的温度。

 日头偏西，喧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不时可以瞥见，提着大包小包离去的背影。但那份热闹仿佛并未消散，而是被装进鼓鼓囊囊的袋子，带回四面八方的村庄，化作家家户户窗灯下的晚饭炊烟，以及关于明天朴素而现实的盼望。

 古城的集市，就这样将厚重的历史浸入柴米油盐，也让寻常的日子，生根、发芽，浸润着泥土深处那份最扎实的温暖。（记者：余亚丽 王文莱 毛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