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琴”缘,她带古琴返乡

沉醉于古琴声中的李文绚。
对李文绚来说,茶和琴,几乎是生活的全部。
茶是她的“心瘾”,琴盛放着她的喜怒哀乐。于是她开办了一间工作室,取名“清念堂”。“清”是琴音清亮,“念”是她对古琴的执着。在这里,她分享茶艺,传授琴技。
二十岁那年,李文绚第一次听人弹古琴,便着了迷。她想学琴,但一节课就要二三百元,经济拮据,她只好暂时搁置。
后来,大女儿上幼儿园时也对古琴萌生了兴趣。到了女儿读小学三年级,李文绚下定决心,带着女儿一起学琴。固原没有专业老师,母女俩每周末坐火车赶往西安。半年里,始终风雨无阻。老师张丽看在眼里,被这份坚韧打动,向古琴名师刘赤城引荐了她们。
刘赤城收徒,重品性,看乐感,更看恒心。李文绚恰好是个“犟”人,她说:“别人撞了南墙才回头,我是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一节课800元,对工薪家庭来说,是一笔沉重的开销。为了支撑母女俩学琴,一家人节衣缩食,小女儿常年穿着亲友送来的旧衣裳,她的母亲也时不时接济她,但李文绚从没觉得不值。
每逢寒暑假,李文绚母女俩便住在杭州。女儿在楼上练琴,她在楼下听师母讲琴理。有一年杭州下暴雪,师母在院中扫雪,李文绚二话不说接过扫帚,忙前忙后,邻居竟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保姆。师母连忙解释:“这是我们的学生。”她的踏实和真诚,让师母格外偏爱她,时常向她无偿讲授古琴理论,师门上下也都热心帮扶。
刘赤城去世后,李文绚和女儿又追随其子刘铭芳继续深造。寒来暑往,一弹就是近十年。
琴声陪她走过了最难的日子。婚姻低谷,产后抑郁,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她一遍遍弹《秋风词》。“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曲中的愁绪,像在说她自己。也正是那些夜晚,弦音一寸寸抚平了她心头的褶皱,她真正爱上了古琴。“同样的曲子,不同的情绪、不同的阅历,弹出来完全不一样。现在我再弹《秋风词》,心境开阔了,也弹不出当年的感觉了。”她说。
在琴艺上,李文绚从不满足于单纯的技巧层面。为了弹好《长门怨》,她专门跑去图书馆,翻阅《汉书》《史记》,跳出儿女情长的浅层理解,读出陈阿娇身为世家女子的傲骨与政治无奈。在她看来,每一首琴曲都承载着历史,随着阅历的增长,每一次弹奏都有新的感悟。
琴弹得越好,她越记着刘老的嘱托:要不忘传承。
可传承这条路,最难的不是没人想学,而是坚持下来的人太少。她开设了“清念堂”,设立“一对一”私教,参与青年夜校公益课,先后有三百多人跟她学过琴,李文绚倾囊相授。她遵循古礼教学,不仅教指法,还讲琴曲背后的故事,让学生真正理解每一首曲子。
曹晓宁是她的学生之一,学了一年多,如今已能与李文绚自如地对弹。“每次听老师弹琴、讲故事,都特别陶醉,像走进了一片世外桃源。”曹晓宁说,在“清念堂”,她慢慢被治愈了。
不仅是琴,“清念堂”里还有茶室。琴与茶,就这样相互支撑着,让这间小小的工作室站稳了脚跟。素手抚琴,茶香萦绕弦音。十年千里奔赴,半生琴茶相伴。她守着“清念堂”,让七弦清音、袅袅茶香,一点点浸润到更多人的日子里。(记者:黎乐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