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件套100元。”

 “30元卖不？”

 在固原贸易中心，照着三分之一砍价，曾是许多老顾客心照不宣的规矩。

 王世杰在二楼卖了30年床品，这些年，他眼看着这条规矩慢慢地变了。

 1996年，他先在贸易中心摆了个10多平方米的小摊，后来一点点扩大，现在摊位有168平方米，还雇了3个店员。生意最红火时，他的摊位曾雇过5个员工。“冬天忙起来，我们夫妻俩加上店员，7个人都忙不过来。”他记得年前那阵子，老顾客扎堆来，柜台上的布料被翻得乱七八糟，有人扯着嗓子问价，有人举着花色喊他看。

 早年进货是最大的难事。王世杰常跑江苏南通、甘肃兰州和陕西西安。在西安和兰州选好货，得自己想办法拉回来，费时费力。跑南通更折腾——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上的货，厂家还嫌他拿得少，不肯发。“说到底，还是咱实力不够。”

 如今，王世杰在手机上挑好款式、谈好价格，不管从南通还是兰州，几天就能送到。

 货来得快了。几个月前，他又把店面重新装修了一遍。过去货堆得像小山，顾客既看不清楚也挑不明白。现在店里专门摆了展示床，春夏秋冬换着花样铺，结婚用的、日常家居用的都分得清清楚楚。“得让顾客一眼就能看到东西铺在自家床上是什么效果。”

 他说，现在的顾客买东西，眼光变“高”了。过去盯着价格，便宜到心坎上就行；如今先看东西质量好不好，看不上眼的，再便宜都犹犹豫豫。

 王世杰也跟着变。他把价格定得让大家都能接受，质量上也敢给顾客打包票。不像早些年，进的货厂家不给保证，他卖起来心里也没底。

 王世杰没细数过，但估摸着店里六成以上来的都是老顾客。有人认他这张面孔，看到他和妻子在店里就踏实；也有人冲着跟了几年的老店员来。有时候见不到他们夫妇二人的面，还会打电话问一声，最近忙啥呢，咋见不到人了。于是，他和妻子坚持天天到店，尽量不让老顾客扑空。

 收摊前，王世杰习惯在店里走一圈，把展示床上的布料抻平。以前卖东西，怕人家嫌贵；现在卖东西，怕人家嫌次。

 30年了，他说不上来这买卖变成了啥样，就知道每天开门，还有人等着。（记者：余亚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