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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固土地上特有的诗意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11-06 08:38:50 编辑:张军

  西海固土地上特有的诗意

  天空似一面瓦蓝的绸缎/大雁飞过/字幕缓缓移动/两个笔画简单的象形文字/而群山逶迤,秋风吹皱大地/有人抬头仰望,有人低头劳作/此刻,鸟入山林,虫鸣棘草除了大雁,我目无众鸟/我相信一只大雁的操守约等于它的信念,为了飞翔,它忽略了肉体/也找到了灵魂/大雁飞过我的领空,西海固睁大泉水的眼睛,清澈地仰望/我极目远眺/陇山一带层林尽染/接近神谕(王怀凌)

  王怀凌是标准的西北汉子;其诗是西北土地上特有的诗意。前几年读到唐人诗句“西北酸风射眸子”,我感同身受,会心一笑。而西北偏东的西海固的气候与这片土地上栖息的人们的精神世界是一脉相承的。西北浓秋时间往往是让人驰目远望,心思徜徉的时间。你看那远山一带瓦蓝的天幕下,大雁缓缓越过逶迤的群山,秋风徐过,远处逼人的翠色之中岩石若隐若现,各种大鸟小虫子隐于杂草从中高吟低唱,山脚下一湖秋水在西风的怀里睡去又醒来。浓秋之意立现!这西风怀里苍茫渐浓的秋成了人心里的疼痛。或许抬头仰望者吟风弄月,思考人活着的意义,而低头者在意的却是今天是下雨还是太阳高照?研究这个简单的命题,好安排眼下的工作与生活;或许在更多的时间里抬头者也是低头劳作者,云端与低处并不是截然的泾渭分明!

  诗歌是文学中的贵族,写诗的人就是精神的贵族。诗便是抬头者安放灵魂的地方了。“此刻,鸟入山林,虫鸣棘草除了大雁,我目无众鸟”,诗人俯首观察小鸟、小虫,他们各有自己生活的领域,各有自己的表达方式,都是值得人关注与敬畏的。然而需要人抬头仰望的大雁就如浓秋的眼睛!万里晴空一行大雁飞来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再加上群雁那令人敬仰的品质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我相信一只大雁的操守约等于它的信念,为了飞翔,它忽略了肉体,也找到了灵魂”。大雁的“操守”与“信念”就是飞翔。大雁的灵魂在飞翔中得以升华。大雁因恪守自己的“信念”才成为芸芸众生中独特的存在。诗人目光所到之处肯定不止这些,只有这些景物才能留住诗人的目光,引起诗人的思考。逶迤的群山,西风怀里泛着波纹的湖水,西海固上空奋力孤飞的大雁等,这些本身就是一幅厚重而深远的西北浓秋图。此时,或许恰巧飞过孤雁或许没有。无论真飞过大雁还是诗人虚构的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景物唤起诗人的诗情,“一切景语皆情语”嘛。重要的是大雁奋力孤飞直到被层林遮住隐入云空。更重要的是直到接近神谕的孤雁引起了人们的诗情!

  全诗以西海固为背景。被大城市所羡慕的“瓦蓝如缎面的天空”,逶迤的群山,低头劳作的人们,睁大眼睛的西海固的泉水,层林等等。这些景物是西海固独有的,带着西海固特有的气息。粗犷,遒劲,冷冽,明净中带有孤独,接近神谕。这些西海固式景物经过诗人剪辑,组合在一片天空下,一个时间断面上,一首诗里意味深长。“西海固睁大泉水的眼睛,清澈地仰望”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神来之笔此句一出,全首诗的意境立现,诗人的精神世界立现。反复读这首诗你会发现全诗几乎没用技巧,通篇洋溢着诗人对当下生活的思考和对人生的思考。这种思考引领诗人继续前行也引领读诗的人走进陇山层林。

  一场白色就是一次涅槃

  紧紧地依偎着大地/一瞬就是一生/我知道所有的称颂/都是因为盛开/都是因为称颂/春天走远/秋天还没来临/这纷纷扬扬的雪之精灵/死之探戈/献祭者的心/这场预定的洗礼/让生命洗涤生命/一粒种子,比胸章更绚烂/若不落在地里死了/就结不出幸福的籽粒。(聂秀霞)

  读聂秀霞的诗给人一种痛感,这种痛感也许是生命最初的挣扎,也许是时光短暂引发的!时光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诗人善感,于是诗歌就诞生了。瞬间即永恒,永恒也会定格在某个瞬间。这个瞬间有时会因为惊心动魄的美而拉长成永恒。一年一度的梨花,生命虽然短暂但给人心里留下了永恒的美,所以梨花是具有诗性的。无论是盛开还是凋零都让人心动神摇,不能自已。

  春已走向时间深处,也走向自己生命的深处。千古即一瞬,就让我舞以生命深处的探戈向这一瞬祭献一曲洁白之诗吧!每一个生命既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谁也无法预知自己会走向哪里,走成什么样子?唯一能把握的就是眼前,当下!当今就是生命之初,请让我用尽毕生之力演绎这场盛大的生命之洗礼吧!虽然悲壮也充满了洁白的诗性,也无愧于我梨花的品性了。

  不是所有的花事都能心想事成。也许盛开的梨花看透了生命的内涵,不求功成名就,但求轰轰烈烈。盛开的最浓烈之时也是终结到来之时。梨花从容地以燃烧之态祭献这场盛大的生命之诗。

  王国维说过:一切景语皆情语。自然,诗中的景是参杂了诗人感情的景,是诗人根据抒情需要裁剪、拼合而成的景。作为一个善感而有才华的女人,上天是垂青聂秀霞的;作为一个生活中的女人,聂姐有不如意的事情。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写诗就是写自己的心。“这场预定的洗礼/让生命洗涤生命”,经过生活的洗礼诗人大悟:既然生命是一场一场洗礼,那么就让我在这场盛大的梨花葬礼中涅槃吧!这是诗人从心里喷出来的感受。挣扎,无助,释然,在达观中前进……每一步付出都是挣扎,每一个转折都充满了思辨。诗人知道,在时间面前谁也无法超脱。既然不能超脱那么就让这春天的白色胸章白得更有哲理一些吧!

  瞬间与永恒

  裂缝延伸,时光合拢/只留下废墟在贺兰山下/低吟或高歌于西北烈风的行者/侧卧而听的是那一尊佛/看看就是千年万年/只有我,打马而过。(安奇)

  读安老师的诗总能让人感到静与动的相对,永恒与短暂并存之美。静立细看,岩石上的裂缝延伸,或许一直延伸或许就此而至。但,时光一如既往不能停止。面对短暂的静与永恒的动不由让人心生怅惘。犹如在西北烈风中低吟高歌的行者,在静立千年万年不倒的佛面前渺小。打马而过留下的脚印只需一阵大风,踪迹全无。

  诗歌提炼得非常精炼。短短几句采用了岩崖之裂缝,时光,贺兰山下的烈风,行者与大佛。而且在采用意象时独具匠心:一静一动,一柔软一强劲,一高大一渺小。诗人给这些意象赋予浓厚的感情色彩,久经风霜雪雨的洗礼,尽管遍身裂缝的岩崖依然静立在时间的伤口上,也许会随时间的溜走而没有踪迹,也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时光中。时光绵绵没有尽头而岩崖有自己的生命。一有尽一无尽,藏人生之短暂与时光之悠长之感叹。

  诗歌写得节制而意味悠长。于西北烈风中的行者是诗人特意安置在这首诗中的抒情意象。古诗云:西北酸风射眸子。在风之前加上烈更加强调了行者追求理想境界的环境。尽管如此,大佛一看一坐就是千年万年,而渺小的人走过只留下足迹也是短暂的。再一次强调人生之短,人之渺小,在这短暂的几十年中人究竟以怎样的方式存于天地间呢?诗人沉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