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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机会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03-08 07:04:05 编辑:张立慧

王旭琴

  今天,检查室里来了一位质朴憨厚、布衣布鞋的乡下老汉。说是老汉,其实年事并不高,只是浑身上下透着曾经岁月的沧桑和庄农人的磨难。单从表象和装束来推测,这么一个人,拘谨、谦和、克己,不会给第一次跟他打交道的人丝毫压力。

  此刻,他站在检查室门口,怯怯地探头,低声问我现在就能做检查吗?

  躺在检查床上的他,瘦小、安静,一言不发,任凭我摆布。一般来这里的人,总会迫不及待地问询结果,他的沉默反倒触动了我心底的某根神经,做完四肢超声多普勒检查和眼底照相,我主动告知他结果。他开心地说:好着就好。追问病史,他的回答干脆直接,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悲观消极。我夸赞他的举重若轻,这种乐观平和的心态,对内分泌疾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检查进行到一半,领导喊我临时有事,我不得不离开,只好歉意地请他等等。他连连说不要紧不要紧,他等着就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我急急赶回。他拘谨地笑,说辛苦你了,慢慢来。他的态度让我更加歉疚,觉得很对不起病人。

  他一边脱袜子一边悠悠叹道:“现在社会这么好,我想多活几年呢!”安慰几句之后,我顺口问他孩子多大了?他说儿子复旦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安家落户了,女儿在医院里头。

  “听说大城市房子很贵,你给娃买房子吗?”我很好奇。他有点小自豪地说:“不要我出钱,儿子自己想办法着呢。”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女儿在啥地方?”

  “就这个医院啊!”他说出了女儿的名字。由于工作原因,我和他的女儿曾经有过短暂的接触,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业务精能力强,能吃苦肯付出,在科室里独当一面,前途无量。一时间,我无法把眼前这位质朴厚道的乡村老汉,跟医院那位对上号。不仅如此,有很多次我暗暗想:能混进那里的每一个人,背景一定很强大,一定有了不起的社会关系。更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主动申明这层特殊关系,以期住院期间得到更多的关切或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心理上的安慰支持。

  “真的,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实话。”看我吃惊的样子,他诚恳地补充。“我女儿进医院,是自己先报名参加考试,录上之后才告诉家里人的。”

  “难道你没有提前打通关节?”我还是疑惑。

  “到哪里去走后门啊?我还真摸不着庙门哩!娃娃凭自己闹腾着。”他唉声叹气起来:“我们先人是甘肃逃荒过来的,差点饿死没命了!最后,是这地方收留了我们,大人也给孩子帮不上一点忙,他们全靠自己……”我赞叹他苦尽甘来福大命大,他憨憨地笑:“人啊!这辈子不能亏人。”

  可以想象,一位捉襟见肘的农民,把一对儿女培养成名校高材生,需要付出多大的毅力和勇气!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女,凭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又需要怎样艰辛的努力跋涉。得知了真相之后,我为自己曾经狭隘武断的想法,深感羞愧!

  事实证明,现在的社会,竞争越来越公平透明,决不亏待有真才实学之人,英雄何愁无用武之地?如果你缺少机会,能力撑不起野心,只能说明努力远远不够、付出火力不足。

  今天,一位低调的父亲和他优秀的女儿,给我上了重要的一课,深受启发。我把这些想法,急于告诉我读高中的女儿。

  针对糖尿病并发症的四项检查,终于全部做完了,患者轻松地走出了检查室。而我的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