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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03-08 07:03:05 编辑:张立慧

李格珂

  整理书柜,看到一摞摞捆扎整齐的旧信。打开一封,竟看得落泪。写信,不知不觉已经远我们而去。

  我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人,我懂得信在生活中的意义。比如,我五岁的时候,有一天,母亲收到河南老家的来信。她喜极而泣!虽然她不识字,但她收到家书,双手颤抖,如同找到了根。1938年,黄河决堤,四岁的母亲随人群逃难,与亲人失散,流落陕西。后来,我就常常替母亲写信,寄给河南许昌的舅舅。一写就是二十多年,这个地名已经印在心里,信件往来中,母亲如见亲人。

  上大学时,我与家里和外地同学的联系,也靠写信。对父母的想念,和同学的联络,全在信纸上,在字里行间。纸香,墨香,邮票,手写信,温馨满怀。每逢想家,想念同学,一个人静静地坐下来写信。铺开一张信纸,工工整整地书写,纯纯粹粹地思念,反反复复地检查。千万别出现错别字,被村里人看见笑话。因为父母收到信,先到识字先生家请求念信听。父母会把我信中的话反复咀嚼好些日子,以舒缓思念之苦。再郑重托人写回信。虽不是“家书抵万金”,但我每写信必恭恭敬敬,含着对父母的孝心和牵挂。

  写家书,也悄悄投稿,等信的日子是焦急的,读信的感觉是喜悦的。有思念的亲人,有牵挂的远方,有纯粹简单不掺杂利益的友情,今天想想就无比怀念。那时,每个人都写信,写信就像必修课。父母的回信一般简短,照顾好自己,别操心家里。这些回笼话就是浓缩的爱,每读一遍心口发热,泪盈眼眶。大学毕业时,我的私信竟然有600封之多。

  1996年,我结婚了,嫁给了一位军人,除了探亲团聚月余日子,一年有十个月都是两地书。云中谁寄锦书来?这种相思之情,全靠手写信。

  那时,时光很慢,邮差很慢,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写信,等信,内心甜蜜而幸福。不觉得分离苦,所有的情感在笔端倾洒。我连叠信纸都花样百出,要么鸽子,要么蝴蝶。军营里的他信纸叠成长方形,就像他的为人一样刚正不阿,豪迈直接。信封上那个三角邮戳是部队特殊的印记。

  再后来,因为执行任务出国,已经不能直接寄信,写好的信先寄到某大使馆,再统一由国际航班送达。一封信往来要走一月时间,距离远了,信就累积多了。每月十几封,编号寄往大使馆。信慢慢走在路上,爱缓缓到达心间。相见的日子,各自一摞书信,直到现在,还珍藏书柜。偶尔再读,感怀万千。

  不知不觉中,数字化、网络化、无纸化,网络已经无所不能。一部手机走天下,一切都快得不得了!敲出的字,说出的话,秒传速达,方便随意。少了庄重与含蓄,也少了那份浓浓的情意。

  现在的邮局转型成邮政储蓄,EMS快递。几乎没人写信了,连邮票也少有人买,手写信仿佛已成为遥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