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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历的任山河战斗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7-10-11 08:35:58 编辑:张立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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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山河革命烈士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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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旦老人与祁悦章合影留念

  武昌旦,男,汉族,1931年1月7日生,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大周村人,1949年5月6日太原解放后入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北野战军19兵团64军191师571团1营1连服役,亲历了任山河战斗、吴忠堡战斗,见证了宁夏的解放。1951年随军入朝,参加抗美援朝战役,其间,1952年11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54年12月复员,在太原万柏林重机厂绿化组当工人;1955年9月至1990年11月,在太原铁路分局燃料场、东机务段整备车间当工人。1990年12月离休,现居住于深圳。近日,彭阳县领导在看望深圳市来彭参加“三同”锻炼的干部时,意外获此消息,为留存史料,见证历史,笔者赶赴深圳与老人相见。老人说:“现在社会好了,改革开放,国家富强,百姓生活一天比一天好。这些都得感谢共产党,我们必须要铭记那么多流血牺牲的先烈们。”为此,他愿意将他所经历的战斗,为我们娓娓道来。

  在北平和平解放及晋中战役胜利结束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兵团在司令员杨得志、政委罗瑞卿的带领下,于1948年10月5日参加了解放太原的战斗,1948年4月24日太原解放。我于5月6日参军,入伍后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19兵团64军191师571团1营1连,191师师长是谢正荣、政委是陈宜贵,部队当时驻扎在平遥。太原解放以后,19兵团在太原驻扎一段时间进行整训。整训期间部队接到了进军大西北命令,当时第一野战军提出的口号就是“解放大西北消灭胡马匪”。那个时候我年龄还小,虚岁才19岁。我们从山西平遥出发,一路步行,于1949年7月10日进入陕西乾县、礼泉、口头镇及其以北高地,构筑工事有效地钳制了青海马步芳和宁夏的马鸿逵部,为“扶眉战役”取得胜利创造了条件。与此同时,对部队进行广泛的民族政策教育,为进入回族聚集区作思想准备,同时派出骑兵侦查小分队深入彭阳等地侦查敌情。

  1949年7月24日,我们从乾县、礼泉出发,在陕西长武夹击宁夏的马鸿逵部,拉开了陇东追击战的序幕,一路追击青海马步芳和宁夏马鸿逵部至六盘山地区。1949年7月29日,我们从甘肃泾川县出发,绕开西安至兰州公路,经甘肃韩福湾、青云镇(此两地名待考),镇原县至固原县(今属宁夏彭阳县),沿红河、茹河川进入彭阳境内。于1949年7月29日到达彭阳黄峁山脚下任山河附近的杨家洼子,天已经黑了。当时驻守在黄峁山的马鸿逵第11军马光宗部两个师、一个保安纵队总计1万余人,早已凭借黄峁山天险占据有利地形,在彭阳至固原到银川的必经之路任山河一带构筑了坚固的防线,并且与驻守在三关口、瓦亭一带的马鸿逵部主力128军遥相呼应,以逸待劳。要解放宁夏银川,必须突破黄峁山天险,敌人占据有利地形,气焰十分嚣张,我们未到任山河就听到隆隆的炮声,接近任山河时炮弹就在我们身边爆炸。部队被迫停止前行,首长们制定作战方案,我们一边躲避炮弹一边准备战斗,炮兵连夜准备直到天亮。1949年8月1日,早上八九点开始向黄峁山发起总攻,我所在的连队在炮兵阵地周围承担着保卫炮兵及其阵地的任务。步兵在炮兵的掩护下开始向任山河冲锋,敌人的火力很猛,又遇暴雨山洪,经过多次冲锋,也未拿下敌高地。12时以3个师的兵力在炮兵的掩护下发起总攻,摧毁了敌工事,敌向固原县城撤退,任山河战斗胜利结束。

  在步兵快到主峰的时候,我们炮兵就停止了射击,之后就听见重机枪和轻机枪的响声。当时我们已把手榴弹盖子揭开引线挂在手指上,随时准备往上冲。这时候敌人退了,我们这个连就撤到山脚下,其他各个阵地上的部队也都撤了下来。战斗正在进行的时候,阵地持续掀起层层土浪,只能看见左邻右舍,其他部队阵地都看不清,战斗结束以后我们上到主战场时看见死伤的双方士兵非常多。当时任山河战场上马鸿逵部队的砍刀到处乱扔,失去主人的战马到处乱跑,遍地散落枪支弹药。

  随后大部队撤到了黄峁山固原一侧的山下去了,离固原县城不远,那一片住的都是64军的部队。当时饮水困难,战士们只能饮用下过雨的泥水,却不曾想,当地老百姓为我们送来了开水、熬好的绿豆汤、稀饭等。因为附近是回民聚居区,所以,晚上部队就宿营在黄峁山下群众废弃的窑洞里、打麦场上。

  第二天,部队继续前进,走了一天多不到两天的时间,通过了同心的下马关,到吴忠堡时天快黑了,战斗又打响了,一直打到天亮,因为当时民房比较多,所以,没有动用大炮。打了一夜的仗到天亮时敌人就被打散了,仓促逃离。当时我们所在的位置离黄河不远,到了黄河边上我们就准备过河,当时只有小木船和一个汽船,总共一次只能过两个排的部队,再加上天下大雨,渡河缓慢,所以整个黄河两边都是部队。就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说马鸿宾投降了。所以,马鸿逵部队就开着汽车来迎接我们解放军,但是我们得到命令任何人不能乘坐汽车,所以,出现了汽车在公路中间走,我们部队在汽车两边走的景况,一直沿黄河边走到银川,估计总行程大概有70多华里。

  当我们部队还没到银川时,银川城里比较乱,不法分子到处抢。于是,部队人员一分为三,一部分进城维持秩序,一部分在外围维持秩序,一部分则追剿土匪。我们部队在马鸿逵的总部营区住下,我所在连队负责看守菜园子,休息了几天,在那里过了八月十五,吃了顿饺子。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们部队就撤回到西安,在西安进行整训。战斗结束以后部队首长给我们讲,我们打了任山河战斗、吴忠堡战斗,打完这两个战斗宁夏就解放了。当时部队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们做得非常好,一边行军一边给老乡做工作,走到哪里就把思想工作做到哪里。此外,我们部队到村子驻扎以后就帮老百姓打扫卫生,走的时候还帮老百姓把水缸都担满。“严格遵守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是部队严守的规矩。部队规定不让战士进清真寺,吃水的时候都是让阿訇到井里去打水,水打上来再倒到我们的水桶里,我们才挑回去吃。吃大肉时部队都撤到村子外边去吃,吃剩的猪骨头全都就地挖坑掩埋,吃完饭以后才能重新回到村子里边。

  新中国成立后,1950年我们部队就被拉到天水和宝鸡一带去修铁路,天宝铁路就是我们19兵团修建的。1950年的10月,上级传来命令要我们部队去抗美援朝,我们从天水、宝鸡一带坐火车到了山东,进行整训、配发了服装弹药,然后坐火车到达丹东,在鸭绿江边开了个动员大会,于1951年1月穿过鸭绿江,到达朝鲜。

  当时,我们19兵团来自河北、陕西、内蒙古的人比较多,有一部分子弟兵,有一部分是解放过来的战士。有从和平解放北平后由傅作义的部队改编的,有解放太原时从阎锡山的部队和平解放过来的,也有解放西北后从马鸿逵部队改编的。

  抗美援朝的第五次战役没有打好,前面几次战役都打得不错。第五次战役损失很大,我负伤后第二次入朝作战时,我所在部队的大部分战士都已经换成南方人了,有四川的、广东的、广西的。以前部队里的河北、内蒙古、陕西、山东的人大多都牺牲了。当时除了打仗还搞生产,那时我年纪还小,打仗时候也害怕,但是部队人多打起仗来也就那么回事儿。

  3年抗美援朝战斗结束以后我们就跟随部队返回了祖国。

  采访结束时,武昌旦老人受邀与采访组成员合影留念并欣然题词“珍惜和平岁月,不忘继续奋斗!”

  (本文为武昌旦口述,祁悦章整理。图片均由祁悦章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