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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记忆

来源:固原日报 上传时间:2018-03-07 08:22:17 编辑:张立慧

  我在2010年10月出版的拙作《清水河集》中“我的家世”开头有这么几句:

寻根问祖人之情,

修身齐家当为训。

“八德”以孝为先导,

立志诚信是根本。

寸草三春终有报,

铭记父母养育恩。

叙史立传谕后人,

亲善家和万事兴。

  今天是2018年1月24日,我有兴致动笔再写一下我的至亲。

敦厚善良的祖父

  祖父刘玉堂,1902年出生,务农,1952年2月15日去世,终年51岁。

  祖父去世时,我还不足五岁,记忆不够深刻,但在我模糊的记忆中,祖父是一位头发谢顶、面容红润且多皱而慈祥的老者,他挺拔的中等身材,不苟言笑,整天忙忙碌碌,很少在家中小屋炕上闲呆着抽烟或喝茶。

  祖父没上过学,其实他没时间上学,同胞弟妹9人,祖父为长。曾祖父40多岁病逝,所以他承父业、敬高堂,呵护抚养弟妹,长年累月辛勤劳作,以薄田养家,含辛茹苦维持生计。

  据乡亲中老年人讲,祖父虽然不识字,但说话办事有条不紊,而且能管事,爱管事,凡本村或十里八乡,谁家有事(婚丧嫁娶、邻里纠纷、伤病命案等)都请祖父料理、排解。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祖父为人处世乡亲多有念叨,直到我长大成人后,有人还对我说:“你爷爷是个好人,常常为乡亲们操心。”祖父短促的一生,真可谓忠信闻于远近,厚道著于闾里。

乐善勤俭的祖母

  祖母何生珍,1900年生于通渭县川口乡小岔沟村,本姓王,后逃荒投亲到原固原县黑城镇小河村(现中卫市海原县三河镇小河村)何家,认为娘家改姓何。

  祖母到刘家之前有过婚史,也育有两子,民国18年西北年馑,前夫病饿亡故,年轻的祖母以女人少有的坚韧和毅力携带两儿爬山涉水,白天讨饭度日赶路,夜晚古窑沟壑栖身。祖母逃荒到小河村时,当时单身的祖父接纳了我祖母母子。

  祖母的到来给我们这个大家庭增添了新的活力,她身材高大、黑面膛,甘南口音很洪亮,虽然是小脚,但干活十分卖力,且内外脏活儿、苦活儿都做得样样在行。她还是位十分好强的女人,不但能忍辱负重,而且还助人为乐,既能处理好妯娌之间的关系,又能抽挤时间帮左邻右舍或较为经济困难的家庭做些家务活计。

  祖母直到晚年还起早贪黑帮母亲料理家务,70多岁时就眼睛失明,继失明之后就卧床不起,这时就劳累了母亲。祖母七年之久的卧床,母亲无微不至地护理伺候,我这位饱经风霜、受尽磨难的祖母活到了83岁。

正直刚勇的父亲

  父亲刘兴吉,1931年4月1日出生于小河村。当时家境不错,除了自种的几十亩地外,祖父动用人缘关系,砖窑草场梁的几十亩山地也租给了我家。农民最稀缺的是土地,最不缺的是力气。经过祖父们、祖母们的辛勤努力,家中光景年年向好的方面发展,整个大家庭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祖父去世时,父亲才22岁,他坚强地扛起家庭重担,起早贪黑拾粪积肥,精耕细作,一年下来,地里的收入比其他几个祖父家还多些。

  1954年到1955年农业合作化的消息已在一些地方传开了,有眼光的人开始大量地出卖土地和牲畜,而年轻的父亲将节衣缩食省下的一点钱又买了些土地和牛羊,并且在村子东面大庙东侧修了一处新堡子(院落)。合作社时我家归到集体的土地130亩,牛1头,驴2头,羊20只,还有许多农具等。因此,农业合作化一开始给我家定的成份是上中农,以后才调整为下中农。

  父亲中等偏上身材,面相很像祖父,但肤色跟了祖母,有些黑,智力、体力、气质都不错。1955年秋季,我家由当庄的老院搬到新院,由于当时正值初期的农业社阶段,社员白天集体劳动,晚上还要集体学习或开会,尤其是家庭主要成员。开会的主要地点是小庙,这个小庙就是本村刚开办的初级小学。父亲本来就是一个胆量过人的人,他常常孑然一身独来独往。从我家到小庙,要翻越两道沟,一道河湾,这些地方则是狼、狐等野兽出没的地方。父亲年少放牛时,耳朵受过外伤,最后导致耳背。我当时8岁,就自告奋勇给父亲作伴,以免恶狼从后袭来时能及时提醒。这样父亲让我走在前面听动静,他挟着老铁锹走在后面,其实他在保护我。这样无论刮风下雪,多么漆黑的夜晚,我父子二人开会学习两不误。父亲秉性刚毅,好抱不平,同情弱者,为人正直,而且很识人,父亲看过去的人,十有八九是准的。父亲最大的优点是重视子女的教育,而且很严厉。由于他没文化,吃过很多亏,所以对子女上学不遗余力,加之以后国家普及教育的逐步推行,他的子女们都进过学校,都识字。

  “人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父亲晚年对子女及孙辈甚至乡亲亲戚们操得心更多了,唠叨这个,

  思念那个,真像一位“体察民情”的清官十分勤政……

睿智沉稳的母亲

  母亲顾映芳,13岁就到了我家,因为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学会做家务活。当时还是个大家庭,头顶之上五六个婆婆,我估计母亲遭受的指手划脚和呵斥是不少的,她低眉顺眼、诚惶诚恐地干活和做人,起早贪黑伺候老人当好媳妇。如此境遇也为以后母亲的沉稳忍让包容的良好性格起到了磨砺和洗礼的作用吧。

  母亲的子女,大多数是男孩,做饭、洗衣、缝衣服等都是帮不上忙的。我记得母亲在大集体的时候每年挣的工分比一般男劳力多,白天劳苦一天,晚上经常半夜起来点上煤油灯为我们做鞋、缝补衣服。母亲中等身材、不胖、白面孔、挺慈祥,她虽然没念过书,但聪明、记忆力很好,凡村庄前后发生的大事,谁家孩子的生辰八字,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母亲的显著性格是心地善良、宽厚忍让,特别在生活低标准的缺吃少穿的年代,我的那些叔叔姑姑们,到我家照样吃喝,甚至比他们家吃得好。我从来没见过母亲和别人或邻里争吵过,也没有听到过母亲背地里议论别人的不是或缺点。祖母晚年卧床,母亲也老了,但母亲还是一如既往、无微不至地奉养伺候,以至于祖母卧床七年之久寿终正寝,母亲的孝道远近皆知。

  母亲养成子女9人,母亲拉扯我们积劳成疾,肺结核、鼻窦炎等病伴她一生,但她坚持着、劳作着。2014年,终于挺不住的母亲才同意住院了,但是肺部感染久治不得痊愈,这都是她青年时留下的病根。母亲是位十分坚毅而节俭的人,她住不了几天医院就考虑我们的工作忙,浪费钱,说她好了,嚷着出院,如此,出出进进住了几次医院。

  2015年春节,母亲在她的子女们的环抱中无声无息地去了……

  树高千丈落叶归根,省亲扫墓人之常情。是啊——凡人都有到老的时候,世界上有多少个家庭儿女,子欲养而亲不待?也有多少个家庭老人千呼万唤、望眼欲穿儿子在?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没有家哪有国,没了国也没有家。愿国家富强、社会和谐、家庭和睦,养老、敬老、爱老形成广泛的良好风气。(通讯员 刘自仁